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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她恨你入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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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  她恨你入骨

入夜, 微弱的燈火懸在街邊,映照在一襲白衣上。女人腰間別着一張青面獠牙鬼面,與這身行頭頗為不符。唐皎的指尖摩挲着劍柄, 青灰色的眸子被思念吞噬,宛若她還在身側。

寒風拂過,唐皎眼底的思念散去,轉而被濃郁的煞氣替代。追溯被她握在左手, 流光出鞘, 打偏一枚銀針。來者輕功極佳,身着黑白交錯的勁裝, 看準唐皎左手的劍欲要奪過。

唐皎動了殺意,抵住雲舒的進攻。刀法使得出神入化,雲舒向後退去一步,口中喃喃:“斬相思?”

唐皎蹙眉, 恍惚間反應過來, 餘光瞥着左手的劍,“你認得劍的主人!”

雲舒不語,步伐輕盈向後退去, 找準時機再度厮殺。眼花缭亂的輕功,唐皎眸色一暗,“你認得她!”

梁上燕。

雲舒依舊不語, 她的目的只是奪回劍和鬼面。論輕功,無人能與飛無渡相提并論, 眼前人亦是如此。還沒碰到鬼面, 流光殺來, 寒光照進雲裳眼中,女人第二次詫異。流光?神機門的至寶, 怎麽會在她手中。

“她在哪裏!”

唐皎情緒失控,流光指向雲舒脖頸。月色下,雲舒輕蔑一笑,唐皎蹙眉之際,一道殘影從眼前消失,左手傳來動靜,唐皎下意識緊握着劍柄不放手。

雲舒眉宇閃過幾抹不耐煩,劍起,向唐皎殺去。流光擋下自己的進攻,震得雲舒手臂發麻,女人被迫放手,看唐皎的眼神多了些認真。

“她活着,她在哪裏,她可安好?”

“丢了半條命,你說呢?”

雲舒聲音淡淡,“刀傷偏了三寸,從亂葬崗回來周身經脈險些被毀。”

唐皎視線被一抹氤氲遮蓋,她身形不穩地向後退去。正是此時,雲舒再度踏着輕功,輕而易舉地從失魂落魄的女人手中奪過追溯。她還想拿鬼面,流光再次殺來,比先前更為可怖的力量。

雲舒眼裏閃過一分慌亂,驟然意識到唐皎方才留了手。她擡眸,撞上唐皎陰郁的眼,那人的眸子是灰綠色,蘊着無盡瘋狂。

“還給我。”

唐皎周身泛着寒意,滿是煞氣的眼死死盯着雲舒,“還給我!”

雲舒猶豫地盯着唐皎腰間的鬼面,女人又一次向自己殺來,刀法狠戾,招招致命,饒是雲舒,也不得不向後扯開距離。天寒,雲舒輕喘着氣,白霧融進冷風中,唐皎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。

最後看了眼鬼面,雲舒一連打出三枚銀針。前兩枚被唐皎輕而易舉擋過,唯有第三枚匿于空氣中令人察覺不到蹤跡。等唐皎反應過來,鬼面傳來輕微的破裂聲,一條裂縫由中間擴散至兩邊,落下一條蜿蜒而促狹的疤痕。

輕微到令人察覺不到的聲音,卻在那一瞬讓唐皎短暫耳鳴,女人眼眸驟然擴大、

飛無渡的規矩,得不到,毀了便是。雲舒欲要離去,見唐皎久久沒有反應,她停下步伐,借着燭光望向眼前人。

夜色下,她脆弱地如鬼面一般,下一瞬就要破碎。細微的哽咽聲不合時宜地傳來,唐皎再度擡眸之際,雲舒被一抹強烈的悲傷渲染。只見眼前女人眼尾泛紅,淚止也止不住地落下,滴在冷冷青石地板。

“是她...讓你毀了它...”

女人聲音模糊,被悲傷侵蝕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。雲舒蹙眉,不明白她的悲傷因何而來,雲舒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。丫頭說,她在六扇門遇到了一位小娘子,甚至有趣。當日倘若是自己去周府偷賬簿,命運的游戲是否就可以終止。

“忘了她,走你的路,互不相欠。”

雲舒說罷,踩着輕功離開悲傷之地,徒留失魂落魄的女人取下鬼面,試圖讓它恢複原狀。

*

在床上躺了一個月,阮清溥才能不依仗她人下地走路。

她扶着牆,像是初學走路,慢慢從房內走出曬曬太陽。日頭正好,還有幾天就到除夕夜了,離家數年,忘記團圓的日子究竟會做些什麽。

“少宗主!有人求見,說是來自寒州,叫姜禾。”

飛無渡弟子隔着院子同她說到,阮清溥點了點頭,“煩請幫我帶句話,讓她多等些,我馬上到。”

弟子只當阮清溥還有餘事未了,行過禮後便退下了。沒人知道,她所謂的多等些,是清楚自己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走到待客堂。慢慢悠悠地扶着牆,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,嘴唇卻被咬的出血。

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遇上過路弟子笑着打聲招呼,曾經憑輕功獨步天下的盜聖硬是裝了半個時辰,才踏入待客堂。

有氣無力地讓房內弟子退下,遠遠見屏風前等待的姜禾,阮清溥牽強地笑着,“我以為是沈朝呢。”

姜禾一怔,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眼前虛弱的女人會是月清瑤。她鼻尖一酸,為阮清溥狼狽的樣子。

見姜禾眼底泛起氤氲,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阮清溥悶笑着,她忍着痛意開玩笑,“大小姐,倒是扶我一把,沒看我快死了嗎?”

姜禾吓得連連上前,小心翼翼将阮清溥攙扶到椅子上,“月清瑤,你!”

姜禾猶豫片刻,還是改了口,“阮清溥?水靖鄉一事,我雖從沈朝的話裏推斷出你和飛無渡有關系,卻沒料到你就是飛無渡少宗主。”

“虛名罷了,你呢?近日可好在,怎麽想到來找我了。”

“阮清溥!”

姜禾忽的喚自己,阮清溥竟一時半會感到不自在,面具戴久了,旁人喚一聲真名,也會猶豫。

“無論你是誰,我都拿你當友。你是我姜禾最重要的朋友,有需要我的地方,一定要說。”

心湧上熱流,阮清溥被自己的矯情搞得羞澀,随意扯開話題,“沈朝沒讓你同我說什麽?”

姜禾這才想起正事,從懷中取出一只小玉瓶,遞給阮清溥,“她讓你養傷,我也覺得詫異,她何日這麽擔心起你了?”

姜禾小聲泛着嘀咕,阮清溥忍不住笑,看來姜禾不知道她與沈朝間的生意。

“這藥珍重,是她從苗疆搜刮來的,有它,用不了多久,你定能恢複如初。”

“多謝了。你呢,在寒州适應下來了?”

“是,我眼下的機關術,頗有些分化。”

“哦?”

姜禾笑笑,“我做殺人于無形的兵器,也做農具。寒州的百姓只知道後者,竟還認為我是什麽好人。”

阮清溥從姜禾的笑裏看出幾分牽強,她由衷說道:“不失本心,對比起過去的神機門,你又何嘗不是好人?”

姜禾無聲笑着,也不知是否真将阮清溥的話聽進去。她扯開沉重話題問到。

“對了,下一屆武林大會,你也會去嗎?”

“還早呢,等我将傷養好再做打算。”

“你代表飛無渡。”

“僅能如此了。”

說着,心又是一陣抽痛,“血雨樓,有容舟她們,也該會去的。”

姜禾自知讓她回憶到過去,有些事不說出口...

阮清溥看出姜禾的欲言又止,她笑着打趣:“怎麽?跟在沈朝身邊,學會幾分城府?有什麽話還要背着我。”

“阮清溥,你知不知道...”

“嗯?”

思索再三,姜禾還是一臉凝重道:“未來,如果,我是說如果,你遇見唐皎,該跑就跑。”

太久沒有聽見那兩個字眼,阮清溥遲鈍地從記憶中尋找着線索,卻恍然發現過去的記憶都是關于她。究竟是什麽,讓她們被迫刀劍相向。

“你可知,她入了東廠,做了千戶。”

“哦,如此嗎。”

她漫不經心地回應着,姜禾着急地看着她這副不在意的态度,聲音高了幾分。

“她恨你,是真的,非謠言!阮清溥,你不要再喜歡她了。你可知,前幾月,天下都在傳你已死的謠言!要不是沈朝,我也以為是真的...”

說着,險些又要落下淚,阮清溥忙着故作正經。她正休養,着實怕沒有力氣安撫姜禾的心。

“你知道為什麽天下人會如此認為嗎?”

“因為她殺了我。”

“不,不僅。”

阮清溥擡眸,這一回不是僞裝,她安靜的等待着下文。

“她單槍匹馬殺去血雨樓,掘了你的墳!搶了你留在血雨樓的東西!”

手一抖,病像是又要發作,薄汗貼着肌膚,甚至難受。阮清溥嗓子一乾,指了指一旁的杯盞。姜禾會意,忙為阮清溥倒了杯水,看她喝下去。

喝過水的阮清溥頗有幾分心虛的意思,她轉着杯盞,腦子裏全然是掘墳二字。總不會發現什麽端倪了?可她踩着自己入了東廠,想來,也是對自己沒多少感情的...

忍不住嘆息一聲,阮清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阮清溥,官家女人招惹不得,你要實在喜歡女人,你們飛無渡不是有很多嗎?再不濟,我神機門的女子心靈手巧,雖然我被踢出族譜,可我與她們關系甚好的。對了,花瓊你喜不喜歡?你要是喜歡,等你病好了,我接你去寒州散心,和她培養培養感情?”

“....”

阮清溥眼皮一跳,頗為無語地閉上了眼。

“你要是真喜歡心狠手辣的女人,大不了去六邪看看,她們可比唐皎狠得多,又是江湖人…”

“……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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